“今天中午我们接到农业银行北京分行的通知飞乐乐，该行叫停了高息高返，将15%的车贷返佣比例降为5%。调整后，银行补贴车价的力度将大幅减少。不仅是我们一家4S店，全北京都是这样。”6月3日下午，北京一家奔驰4S店销售人员小琦告诉记者。
所谓高息高返是指银行为争夺客户，提高市场份额，以高额佣金吸引汽车经销商与其合作，通过提供较长期限的车贷获取利息收入。汽车经销商则可以从银行获得高额返点，用于补贴车价、增加汽车销量。然而，银行采用“花钱买份额”的模式会增加自身运营成本，也不利于汽车金融市场健康发展。
记者调研了解到，北京、四川、河南等地多家银行正在监管政策及行业自律要求的引导下，对汽车贷款业务高息高返问题进行整改，将佣金比例降至合理范围内，降低对客贷款实际利率，通过提升自身服务质量来增强市场竞争力，实现商业可持续。
● 本报记者叶斯琦张佳琳
多地银行规范车贷业务
看到上述奔驰4S店内大屏幕滚动播放的奔驰汽车金融贷款方案——年利率4.99%起（约合年费率2.7%起），记者提出疑问，奔驰汽车金融贷款方案与银行分期贷款方案哪个更划算？小琦表示：“从优惠幅度看，还是银行分期贷款方案更给力。因为奔驰汽车金融贷款方案没有特别多的返佣，所以优惠力度没有从银行贷款购车那么大。”
“现在的客户基本会选择贷款买车，除非征信有问题。以前还有银行做‘贷5满1’（贷5年，1年后提前还款就能免收违约金），今年初变成了‘贷5满2’，下个月很可能变成‘贷5满3’，或者银行直接不做了飞乐乐，因为银行也补贴不起了。”在北京的一家广汽丰田4S店里，销售人员小吴向记者介绍购车省钱方案——贷款购车，不仅能免息，车价还能优惠几千元。
以店里一款官方指导价格为21.98万元的汽车为例，小吴为记者算了一笔账：4S店可补贴4.5万元，加上保险费、上牌费、税费等费用，这辆车的落地价格为18.88万元。若客户分期购车，贷款16万元，则前2年贷款总利息1.6万元，2年后可将剩余本金一次性还清。而在提车时，银行便可补贴1.8万元。如此一来，客户贷款购车反而比全款支付便宜差不多2000元。
谈及为何贷款购车优惠更多，多位4S店销售人员提到了与佣金相关的话题。“客户贷款购车，银行会给汽车经销商佣金。我们拿出一部分或者全部佣金来做补贴，让客户能以更低的价格、更少的利息购车。”一位汽车销售人员说。
“每家银行不同时间段的经营策略都不一样。车贷属于个人贷款的一种，有些银行可能为了在短时间内个人贷款规模快速增长，希望扩大汽车金融业务，就会通过汽车消费贷款高息高返来营销客户、增加业务规模。”某国有大行人士告诉记者。然而，此举对银行而言并非长久之策，也不利于汽车金融行业健康发展。近期，记者调研了解到，多地银行正在收紧汽车贷款业务高息高返，多家国有大行大幅下调车贷返佣比例。
“花钱买份额”难持久
汽车消费者不仅能零息贷款购车，还能赚数千元，甚至数万元，那么银行如何赚钱呢？多位银行工作人员及4S店销售人士向记者坦言，银行在赌客户不会提前还清车贷。事实上，此类分期方案的实际贷款年利率往往较高。对于消费者来说，如果不能在特定时间节点提前还清本金，后续银行将以较高利率计息。
“银行放贷是有成本的飞乐乐，所以会把提前还款减免违约金的还款年限尽量延长。不过在特殊时段，例如‘开门红’期间，银行为追求贷款放量，会把这个期限缩短。”工商银行北京地区的一位信贷经理告诉记者。
“各家银行执行的标准不太一样，有些银行可以‘贷5满2’，有些银行可以‘贷5满1’，但银行都是贴钱在做这个事情，本质上是为了争夺更多客户，抢占市场份额。”上述国有大行人士说。
招联首席研究员董希淼告诉记者，汽车消费贷款业务高息高返的根本原因在于银行存在获客压力，以及汽车经销商对于汽车消费者的渠道垄断。银行希望通过为汽车经销商提供高额返佣，扩大在汽车消费领域的市场份额。
“但高息高返不具有可持续性。银行本身面临息差收窄压力，长期维持该模式会导致银行增加非常规的经营成本。同时，也会导致汽车金融市场无序竞争，不利于市场的持续健康发展。”董希淼说。
此外，业内人士表示，同质化严重也是银行车贷业务的痛点之一。从银行拓展汽车金融业务的金融产品来看，虽然涵盖个人消费贷款产品、信用卡分期产品等多款零售产品，但汽车金融产品的设计思路趋向同质化。银行为争夺市场份额补贴汽车经销商，加剧了行业高息高返的现象。
记者在调研过程中发现，大部分汽车4S店的营销人员向记者推荐“长贷短还”的车贷方案，此举会让银行的盈利空间受到挤压。一般来说，对客贷款利率越高，贷款期限越长，银行付给汽车经销商的佣金就越多。汽车经销商鼓励客户“长贷短还”，会让银行的贷款收入大幅下降。
今年4月，记者调研了解到，浙江的银行调整了车贷提前还款政策。该地区的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等将提前还款政策由“贷5满2”变为“贷5满3”，即客户提前还款免收违约金的最短期限由满2年变为满3年。
优化汽车金融发展模式
“高息高返并不能为银行贷款业务带来持续的增长动能，反而会给银行带来诸多负面影响，如信贷风险增加、运营成本上升、盈利能力下降等。在竞争激烈的汽车金融市场中，银行若想保持长期竞争力，可以从产品创新、渠道拓展、客户体验提升等方面发力。”巨丰投顾高级投资顾问朱华雷告诉记者，银行可通过深度绑定汽车消费场景、创新差异化产品、构建产业协同生态、依托科技提升服务效率，同时坚守合规底线，来实现自身业务的可持续增长。
在监管政策引导以及行业自律要求下，多方正合力维护汽车消费金融市场秩序，持续优化汽车金融发展模式。近日，四川省银行业协会在成都举行了《四川银行业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和汽车消费贷款业务自律公约》签约仪式，四川辖内40家银行业金融机构积极响应并自发签署。
自6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公约》提出，辖内银行业金融机构要优化与汽车经销商合作模式，降低对客实际利率、合理确定佣金比率，银行业金融机构应严格遵守行业自律要求，不得以高额返佣等手段抢占市场份额，真正通过提升自身服务质量来增强市场竞争力。
河南省信阳市银行业协会、开封市银行业协会也发布了关于汽车消费金融业务的自律公约，并推动辖内银行业金融机构签署自律公约，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在推动汽车金融行业高质量发展的同时，做到“三个杜绝”：杜绝汽车经销商向客户推介高佣金汽车金融产品、杜绝汽车经销商诱导消费者提前归还贷款、杜绝汽车经销商扭曲消费者真实贷款意愿。
今年1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重庆监管局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汽车金融业务促进汽车消费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通知》要求，相关金融机构推进汽车贷款业务高息高返整改，对照行业自律要求全面清理存量业务飞乐乐，停止对突破行业自律水平的新增商户准入，科学合理制定绩效考核指标，加强内部财务监督，不得通过“咨询费”等名义或员工激励转移支付等虚列变通列支费用的方式返佣，杜绝“花钱买份额”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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